第15章 要我等着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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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燈的光暈透過半開的車窗斜斜地切進來,在裴澤景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界的線,他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,緩慢地揉按着眉心:“我真的沒有在那裏。”
江思旭在電話那頭“嘶”了一口氣:“那我看錯了,你來不來零點?我們幾個也才過來。”
“不來,你別玩過頭了。”
裴澤景利落地掐斷通話,手機被随意扔在一旁的座位上。
車開到麓雲後,他的目光掃過那幾盒糕點時眉眼間劃過一瞬的不耐,仿佛那又鹹又甜的味道能隔着空氣黏到他的喉口,讓他連再多看一眼都嫌髒了視線。
“後面的糕點你想吃就拿回去吃。”男人打開門,直接下了車:“不想吃就替我扔掉。”
司機愣了一下但也沒多問,只連聲說了個“好”。
沈霁在裴志遠的朋友到之前離開了會館,不到一個小時就回了麓雲,推開門換鞋時在鞋櫃裏看到裴澤景今天穿的那雙Berluti皮鞋,頓時松了口氣。
他回來了,沒有和趙又言在外面。
可沈霁盯着那雙沾了點雨水泥塵的皮鞋皺了皺眉,随即從玄關臺上取下擦鞋布,蹲下身,一點一點地擦拭鞋面上的污漬,直到鞋面恢複光潔如新,才滿意地放回原處。
在他心裏,裴澤景的任何東西必須乾乾淨淨的,不能染一點纖塵。
上樓時,沈霁盡量放輕腳步,因為裴澤景的睡眠較淺,可剛走到對方的卧室門口,門卻突然被打開,瞬間撞進一雙幽深的眼睛裏。
裴澤景倚在門框邊,雙臂交疊,視線從他泛紅的眼尾掃到微微起伏的胸口,最後定格在那截若隐若現的鎖骨上,沈霁身上還沾着零點會館裏特有的熏香,讓他不悅地眯起眼睛。
“你沒睡?還是......”沈霁不自覺地捏了捏發燙的耳垂:“把你吵醒了?”
裴澤景沒回,故意問:“你們醫生明天不上班嗎?玩這麽遲?”
沈霁下颌線輕微抖了一下,裴澤景知道,那是他準備撒謊的小動作:“嗯,今天正好一個同事過生日。”
裴澤景沒有拆穿,突然傾身逼近,高挺的鼻梁幾乎擦過他的臉頰,在他頸側輕嗅的動作像極了某種大型貓科動物:“喝了很多酒。”
“其實......”沈霁因他溫熱的呼吸,渾身一僵:“其實也沒喝多少。”
窗外突然刮起大風,未關嚴的露臺門被吹開一條縫,樹影如鬼魅般掠過落地窗,裴澤景半邊臉隐在黑影裏。
零點會館是什麽地方,他不是不知道。
“轉過去。”他面無表情地說。
“嗯?”沈霁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,但還是照男人說的轉了過去。
裴澤景凝着沈霁被白色襯衫收束出的腰線,腦海裏一直在想裴志遠碰過嗎?
他突然走近,将沈霁抵在雕花欄杆上,黃銅裝飾硌在沈霁的腰間,涼意透過襯衫滲入皮膚,裴澤景雙臂從後方環繞過來,挑開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。
珍珠母貝制成的紐扣落在大理石地面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在寂靜的走廊上格外刺耳。
一顆、兩顆、三顆......
後背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,沈霁打了個寒顫。
裴澤景的指腹帶着薄繭,從肩胛骨一路滑到尾椎,像是在檢查一件東西,沈霁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背部肌肉,蝴蝶骨在薄薄的皮膚下若隐若現。
“轉過來。”裴澤景命令道,聲音裏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。
沈霁轉身時,後背擦過裴澤景的胸膛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同樣緊繃的肌肉線條。
裴澤景的目光掃過沈霁的前胸,确認每一寸皮膚光潔無瑕才滿意地眯起眼,伸手撫上他的臉,拇指精準地壓住那片薄唇,指腹帶着溫柔的惡意碾着。
“嗯......”
沈霁的呼吸變得急促,他能感覺到一股電流竄向四肢百骸,心髒在胸腔裏不安分地跳動。
“沈霁。”裴澤景的拇指突然撬開他的齒關,沈霁的舌*下意識地往後縮,卻還是任由對方玩弄:“想我吻你?”
沈霁的瞳孔微微擴大,他猶豫了幾秒,最終還是誠實地點頭,眼底帶着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可裴澤景卻挑了挑眉,突然抽出手指,轉而掐住沈霁的臉頰:“我覺得惡心。”
冷淡的聲音裏已無剛才的暧昧。
沈霁眼中的光瞬間暗淡下來,但他早已習慣這種反複無常。
窗外的枯葉被風撕扯的聲響突然清晰,他轉身時看見自己的影子投在牆面上,像窗外被暴雨摧折的枯樹。
欄杆上的雕花圖案深深印進掌心。
“沈霁,你記住自己的身份。”裴澤景低啞的聲音砸在沈霁的耳膜上:“要我等着你?”
“下次不會了。”
沈霁不知道裴澤景為什麽突然在意他幾點回,但他知道自己這樣是犯了錯的,哪有金主等小情人的說法?不,是連小情人都不算。
這三個字不過是外人看在裴澤景面上不說得那麽難聽罷了,真要說起來,對于裴澤景他只是一件合手的物件,用完了便收起。
“沈霁。”裴澤景啞着嗓子,突然問:“我是你第一個男人嗎?”
這個問題他早就問過,卻又要再一次确認,沈霁知道對方要的不是一個答案,是一種扭曲的安全感,是乾淨。
“是......”他的聲音支離破碎,尾音化作一聲嗚咽:“是,只有你一個。”
這個回答取悅了裴澤景,他終于施舍般撫上沈霁的腰,這個動作卻讓沈霁突然哽咽,連殘忍後的片刻溫柔都讓他貪戀。
裴澤景的手指纏繞着他汗濕的發絲:“怎麽認識趙又言的?”
“上周的論壇交流會。”沈霁看着地上散落的紐扣,找了個借口:“沒想到他爸爸是美康集團的趙總,是交流會的贊助商之一。”
“哦......”
裴澤景猜到他會這樣說剛才只是例行問一下,擡手突然掐住他的下巴,強迫他側頭看向窗外,玻璃映出兩人的身影,以及沈霁頸側新鮮的紅色咬痕。
“美康集團,你上次還替我送過他們公司的企劃書。”裴澤景的聲音冷淡:“但可惜,趙總最後選擇了裴志遠。”
沈霁艱難地吞咽了一下:“美康現在狀況不好,你不跟他合作是正确的。”
裴澤景掐住沈霁下巴的手一轉,迫使他回頭:“你怎麽知道?”
“在論壇上聽同事說的。”沈霁的睫毛被細汗打濕,黏成一簇簇的:“他有親戚在國外,說美康有問題......”
裴澤景低笑一聲,指腹擦過他濕潤的眼角,他覺得沈霁是偷看他的企劃書幫了裴志遠後得了便宜在賣乖,便順着他的話說:“沈霁,你在安慰我?”
沈霁猛然意識到自己在極度不清醒的狀态下說多了話,便岔開話題:“你和趙又言.......”
“只是吃一頓飯而已。”
窗外枯樹上最後一片葉子如同沈霁一樣終于不堪重負,在狂風的撕扯下粉身碎骨。
真是敏感,裴澤景看着身前的人想,現在讓他離開還有點舍不得,沈霁在這方面已經完全按照他的喜好調好了,就像裴家老宅那株百年山茶,已經被園丁用鐵絲固定出完美的形态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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